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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母亲 2008年3月26日 雨,断断续续的,好像还没有停的意思。 今年桂林的冬季很寒冷,到处是冰冻,山上的草木被冰雪一层层包裹着。重压下,那些经历了无数风雨磨难的大树最终还是被压断了,很多树木都遭到了“灭顶之灾”,这也是全国性的冰灾,湖南、江西和贵州更惨,据说是五十年不遇,仿佛冰川季的显现,有人说很像《后天》, 一部描写冰封世界的美国大片。 或许是一种补偿,开春之后的回暖,让凄凄的雨水带着潮润的气息,逶逶落落的漂洒人间。阳光和雨露发出的讯号,又让大地在沉睡后忙活、让生命在轮回中复苏。 清明临近,我想起了母亲。 如果看到电视播放灾区的人民怎样受冻挨饿、停电停水,母亲肯定会说:乖乖!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她会诅咒恶劣的天气,会敬仰子弟兵的英勇,会关注抢修工人们的一举一动,如果听说有人为抢险牺牲,她会难过,会从内心崇敬他们的高尚,她会感叹我们的国家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她是很有同情心而且比较容易伤感的人,一个很有正义感、很有正气精神的人,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记得小时候我们随父母从北京来到桂林,住在二中,过的第一个冬天。母亲见她的同事寒衣不够,很同情,就把自己的新棉袄给了人家,以为南方再冷也冷不过北方。没想到桂林的冬天比北京还冷,那是一种彻骨的寒冷,又湿又冻,屋里没有暖器。哆嗦着过了一冬,第二年赶紧重新做了棉衣。以后每次说起此事,我都觉得挺逗的。 男孩子小时候都顽皮,我们也不例外,喜欢搞些恶作剧,还喜欢打架。父母对我们一向管教严厉,如果知道我们做坏事或欺负弱小,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一定要狠狠地教训我们。但如果是为正义而战,就会鼓励我们要勇敢、不畏强暴。母亲对我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先忍让,忍无可忍时就要反击;事不过三! 文革的时候,我母亲因曾经是俄文老师,被说成是苏修特务、打成反革命,挨批斗、写检查、下放到校办小工厂刷铁锈、搞电镀。那时的电镀是有毒的(含氰化物),对肺部有影响。造反派的一个理由是,她在毛主席语录上打了个问号。造反派问:你为什么在毛主席语录上画问号?母亲说不是她画的。问号是我画的。那时我也在学习毛主席语录,看到有一段话:“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人的脑子里固有的吗,不是……”,我觉得既然是提问,后面应该是问号而不是逗号,可能是印刷错误,于是用铅笔在逗号的地方打上了问号。我读书一向喜欢“吹毛求屁”。这在当时如果是犯在成年人身上,可是一个不小的罪过,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多承受了一份“罪责”。 一次,母亲带着孙女典典在院子里散步,典典那时很小,路上不小心被一个小石头绊了一跤,头上摔了个大胞。母亲又心痛又自责,脸都沉了下来。把孙女送回家后,嘴上嘟囔着,回过头去找那到块石头,狠狠地踢了好几脚。 这样的小故事,有很多…… 桂林,尧山之麓,清明节的气氛渐渐浓起来。过去没有的清明节放假日,从今年开始全国实行。 宁静而明媚的尧帝园,透着春的气息,艺术墓中,安放着母亲的骨灰。她去年11月回国后仅半个月就离开了我们,太快了,让人难以接受,至今我们还没完全回过神。 清明节,纷纷的细雨,带着美好的回忆,也带着不尽的遗憾,寄托着我们的思念…… 《七律 祭母》 纪念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