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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儒还乡》观后感 王晶 2008年4月22日 引言 在中国璀璨的戏剧奇葩中,一定有桂剧的一席之地!这是看过《大儒还乡》的感觉,它促使我对桂剧做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进场小插曲 原以为桂剧就是说桂林话的土戏,没什么好看的,于是我们把看《大儒还乡》当作了一次饭后散步的户外活动。那天晚上很闷热,走两步就出汗,我和夫人带了相机去看戏,想顺便拍几张场景,反正好玩。进场时还走错了门,票上写的是从小百花剧场上二楼,可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大门,打听了几次才找到被小卖部包围着的小门(后门)。从黑乎乎潮湿的过道跨过满地的杂物,带着奇怪的心情我们走上了二楼。楼下的人说这里在装修。 二楼有个唯一的小门半掩着。难道就是这里?我迟疑的将它推开,几个穿清朝官服的人唰的一下看向我们。“看戏的,是不是这开?”我用桂林话问。“噢,阔以,是桂林的从这开进客就得了。”原来,我们闯到了人家的后台化妆间!一个人穿着龙袍的人八成是演皇帝,另一个穿着朝服的大块头说话客气、喜皱眉头,和我们说话的就是他。演出后我才知道,他就是“大儒”,国家一级演员曾定国,桂剧《大儒还乡》的主角。 这样,我们通过“后门”来到了“大厅”。这个最多能容纳160人的大厅实际上在一家叫做“桂林人”餐馆的楼上,正门就是这家餐馆的大门。大厅里坐了多半人,有些熟人。我们看见以前老师范学校的曾校长,打过招呼,在三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票不用对号,坐在前面看得清楚。 震撼了一把 晚上8点,演出开始,一点没耽搁。据说桂林市宣传部出钱补贴演出,每张票价60元,观众只需掏20,政府补贴40。看来政府希望更多的百姓去看。关于“大儒还乡”我了解的不多,大概是说一个廉政的清朝大官怎样不阿不贪、廉洁自律的故事,他被人称为历史上的大儒。没想到,这个大儒是桂林人,不仅有文化还很有品德,让我这个外来的桂林人也感到了自豪。 第一场下来,我似乎感觉出这场戏的不简单,和夫人说:有看头值得来。随着戏的深入,敬畏之心便逐渐产生。我拿起相机开始拍照,怕影响演员不敢闪光。 场景、音响、灯光、舞美设计、造型都做得不错,亮相的招式很老到。戏中的情节不仅冲击着观众的视觉,也撼动了他们的心灵。我注意到,除了主角外,每个有重要角色的演员都有两下子,台词铿锵、出口朗朗,人物个性鲜活,故事引人入胜,即便水手、宫女、大臣这些龙套演员也一丝不苟认真表演,动作整齐、节奏明快,表情投入。场上静静的,几乎每句台词我们都能听得清。因为精彩,好几次我竟忘记举起相机。 像醒过来一样,掌声响起,观众开始有些情不自禁了。随着戏情的进展,掌声越来越多,甚至一个唱腔一个台词也能引起阵阵掌声。我感觉,是剧中的人物和故事吸引了观众,在他们心中引起了共鸣,让他们很自然的与现实生活有了对照,产生了情绪上的响应。像这样的“大儒”,在现今社会中还有吗?有哪个当官的能像大儒陈宏谋那样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坚决地纠正呢? 《大儒还乡》的震撼是全国性的。后来看了些资料,得知早在03年该剧就上演了,陆续全国巡演数百场,得了许多大奖,受到广泛好评,是中国十大精品剧目。一段在宁波演出的报道让人颇有感触:2005年11月在宁波举行的第九届中国戏剧节上,《大儒还乡》大放异彩,专门为东海舰队的官兵加演了一场。当台上 “陈宏谋”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时,台下官兵们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声长叹,当“陈宏谋”喊出一句“皇上,臣是你的大儒啊!”全场掌声经久不息,许多人眼中闪着泪光,官兵们一次又一次地将潮水般的掌声给了这位来自桂林的“大儒”。谢幕之际,全体官兵起立,雷般的掌声响了20多分钟,在现代戏剧演出中极其少见……。可以看出,“大儒”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已经确立。而我,却再一次地看到中国民众那种天生的“忠君思想”的抒发,这种思想所形成的中国文化,或由中国文化所形成的这种思想,是不是就是凝聚中华民族的一种内在的力量呢? 由于天气忽然闷热,场内空调未开,“大儒”在第一场开始不久就脸上渗出汗水,可他却一点折扣没打,动作认真,场场叫劲,以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气喘吁吁,坚持到了最后,面对着我们仅一百来号人的小群观众,却仍一丝不苟。 感人的故事加上真挚的表演,让观众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演出结束后,演员们在一拨拨谢幕的同时观众们在一阵阵的鼓掌。最后,在长长的掌声中演员全体列阵谢幕。我不由自主地起立,使劲鼓掌叫好,我看到观众们也都在纷纷起立、鼓掌、喝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台上台下的掌声此刻连成了一片。我从来也没体验过这样的情形,我拍得手都有些痛了。曾校长说:演得好,观众这么少也这么认真。观众评价:演得好,水平很高。我想:桂剧能演出这个水平,真得让人刮目了! 动人的故事 演出的成功首先得益于《大儒还乡》这样一个好剧本,当然,更得益于对陈宏谋这个真实人物的生动塑造。 故事梗概: 清乾隆年间,任官四十余载的陈宏谋因年事已迈,遂向皇帝告还。之际唯有一事不放,想再去陕西亲眼看看自己曾经为之呕心沥血、全力提倡并受乾隆帝鼎力支持的“桑政”的推行效果,皇帝勉强批准。于是在返乡桂林的路上陈宏谋先绕道来到了陕西。 陈宏谋一生为民办事,奉公律己,从不为私,官至一品丞宰,却清风两袖,朝廷褒之为“大儒之效、百官之模”,百姓颂扬者更是无计其数。陈宏谋几乎是在哪里为官就在哪里造福。 秦川八百里,多有不毛地。严重的干旱和肆掠的风沙,能“渴死野狗饿死狼”,百姓穷困潦倒苦不堪言。宏谋想把江南造富的经济模式移嫁秦川,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植桑养蚕、创造“秦绢”品牌,向朝廷专供,从此让陕西百姓脱离贫穷而得到温饱。没想到,这个美好的愿望却违背了自然的规律。桑树一颗颗种下却又一颗颗枯死。为了维护皇帝的颜面和大臣的政绩,地方官吏与朝廷太监相互勾结、欺下瞒上,不惜动用无数人力和金钱,高成本的维护着少数几亩桑田的“葱葱绿色”,又花钱在江南购买丝绢,打上“秦绢”的牌子献给皇上、欺骗朝廷。而陈宏谋对此却全然不知,如果不是这次实地调查“偶遇知情者”,他还以为秦川人民已经过上好日子,而坐在京城的乾隆皇帝还以为自己为天下百姓谋了件大幸福呢。 陈宏谋有个弟子,外放陕西做秦官,深知当地的气候环境不适合种桑养蚕,因而极力反对朝廷的“桑政”。但桑政此时却已经得到了御肯成为重要国策,皇帝下了决心不可动摇。也可能是这位秦官的言辞不当操之过切,没学会和皇帝谈话的技巧,皇帝以“狂傲悖孽”之罪把他杀了并且还要杀他的全家。陈宏谋曾苦苦劝说他的这位弟子收回放言,并在皇帝面前替他多次求情。谁知这弟子一根筋,宁死不屈,临死前还赠了个“桑杖”(用枯桑树枝做的拐杖)给恩师,叫他用这根“桑杖”去扫平那些桑田,把他的这位恩师差点气了个半死。秦官死后留下孤儿一男一女。宏谋不忍,偷偷把他们藏了起来。结果混乱中,女孩被人抱走。为了掩人,他把男孩认作自己的亲孙子。时过境迁,男女都长成了人。男的给爷爷当上了贴身侍卫,女的漂流江湖成为侠客,自称为“桑娘”。 桑娘听人说是陈宏谋害死了她的父亲,恨得切齿,乘陈来秦考察之际,假冒歌女行刺,被陈孙拿下,审问中方知是失散多年的秦官的孤女。宏谋让姐弟相认,而桑女却道出了“桑政”的恶果,令他大为吃惊,便决心亲自去桑园察看,遇到阻力。但宏谋一定要弄清真相,于是微服私访,与守桑的老农闲聊,又听到抨击的童谣。最终真相大白。望着成片枯死的桑树,宏谋自责不已,向冤死的秦官请罪,让远处跟踪的桑娘为之动容,逐渐化解了恩怨。悲愤之下,宏谋欲推翻地方俯衙为自己立的政绩碑,并准备上奏乾隆皇帝取消仍在推行的秦川桑政。不想,出来力阻的除了山西官员外还有近臣——陈孙的岳父,他是皇帝专门派来督理桑政的大吏,甚至皇帝身边的太监也从京城赶来劝阻。不仅如此,这时陈孙也不能理解爷爷的所为并为爷爷的决定而苦恼;宏谋的老伴担心他能否经受住这么大的打击,劝他放弃,回乡做个平常百姓;就连已认他作爷爷的桑娘也放弃了为爹翻案的初衷,反而劝爷爷作罢。太监带着圣旨把陈宏谋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回乡的官船上。 船在运河上行驶,陈宏谋想起自己造成对陕西百姓的伤害,痛心疾首,彻夜不眠,决心返回京城面呈皇帝,自责而谢罪天下。碰巧乾隆六下江南。宏谋算出皇帝的龙船就在其后,遂令船工调转船头迎面而上。见宏谋如此大义坚定,全船上下一心,决心与宏谋生死与共。劝阻的大臣和太监此时也无可奈何了。 见到皇帝乾隆,陈宏谋诉说了原委,表明要承担一切责任。可乾隆帝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劝宏谋安心回桂颐养晚年。原来,乾隆对此早有所闻,只是不愿伤及宏谋的名节,他太爱惜大儒了。当然皇帝也有自己的考虑,毕竟国策一旦制定就不是那么好推翻的,而且还有自身和朝廷的颜面。乾隆宽慰宏谋:即便他推行桑政有误却是出于公心,而且朝廷出钱给桑农补助就行了,宏谋不必把失误看得那么重,不必把责任揽于一身。但宏谋的内疚来自心灵的深处,他一生为人为官的品行注定他要对自己的错误一纠到底。于是宏谋不惜名誉地位甚至身家性命向皇帝力荐秦川桑政的弊误,请求终止桑政并完全由自己承担罪责。此举被乾隆认为不通事理、倚老卖老,愤怒之下,欲定重罪,但同时乾隆也看出大儒的无私磊落和浩然正气。于是高明的皇帝搞了个平衡术:桑政推行没错,纠正桑政也没错,大家仍各就其位各司其责,大儒的精神和品行应该得到表彰。那么,究竟有没有错误?如果有,责任由谁承担呢? 有!就是那个太监。他非但知情不报甚至还谎报。他与地方官府串通造假向皇帝报喜,欺骗了皇帝、欺骗了朝廷。殊不知,他为了讨好皇帝的同时也在维系着皇帝的脸面?台上,乾隆眼睛一扫,看见了太监——这个巧言令色的家伙,于是太监成了刀下的替死鬼。不过临死前他有一句妙语挺逗的:为宏谋而死,重于泰山! 这个结果不仅出乎宏谋意料之外,也出乎观众意料之外。这或许就是政治?无暇浩然的心灵为政治所用,而崇敬的皇上是不可逾越的高山。那句撕心裂肺的喊声:皇上,臣就是你的大儒啊!正是发自宏谋的心声:他倾其所有、毕其一生为民造福,无私磊落,但终报遗憾。郁悒之中,这个来自桂林的大儒病逝于山东衮州途中,在南下的官船上,未能了却还乡的心愿。 桂剧探究 《大儒还乡》在北京上演时,首都观众惊呼:桂剧怎么这么像京剧!桂剧的确很有点像京剧,我们甚至可以说,桂剧就是“桂林京剧”。 从唱腔上看,京剧的主要唱腔形式是“西皮二黄”,而桂剧也是西皮二黄,称作“北路(西皮)和南路(二黄)”,也属于“皮黄戏”的范畴。京剧有西皮二黄的反调,桂剧也有:称西皮的反调为“阴皮”、称二黄的反调为“背弓”,但都自成体系。京剧与桂剧都属于徽派戏剧的延伸。二百年前,徽班北上进京而形成现代的京剧,又南下入湘落桂而形成现代的桂剧。 从角色上看,京剧有“生旦净末丑”,后来“末”并入了“生”,是在上世纪的二十年代中,现在的京剧角色只有四大行。桂剧也有四大行而且与京剧一样也是“生、旦、净、丑”,桂剧的“末行”也并入了“生行”,但究竟是京剧先将末行并入生行还是桂剧先将末行并入生行,还需详细考证。 从乐器上看也大同小异:京剧的乐器主要分为打击乐、弦(拉)乐、管(吹)乐,桂剧也一样。京剧的打击乐器主要有:鼓、板、锣、钹、铙、钟等;弦乐器主要有:胡(京胡、二胡)、弦(三弦)、琴(月琴)等; 管乐器主要有:笛、笙、唢呐、挑子等。桂剧的打击乐有:鼓、板、锣、钹、星子、碰铃等;弦乐器有:二弦(似京胡)、月琴、三弦、胡琴等;桂剧的管乐器有:笛(曲笛、梆笛、海笛)、唢呐等。 从舞台设计布局、武生打斗招式、演员造型亮相,甚至古装款式与着色、帝王将相与才子佳人的穿戴打扮等,桂剧与京剧都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但桂剧与京剧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桂剧的戏曲语言是“桂林话”,而不是京剧中的“京腔”。桂剧的节奏比较快,语言表达明快,台词朗朗上口,讲究神气,西皮的应用多于二黄;而京剧更细腻、更讲究韵味、注重面部表情和亮相的效果,二黄的应用更多一些。从艺术风尚看,桂剧能运用许多搞笑的台词,偏于俗,而京剧能运用许多“宫廷对白”和华丽的词藻,偏于雅。桂剧的唱腔形式及伴奏乐器也多于京剧,桂剧中有五种唱腔:弹腔、高腔、昆腔、吹腔和杂腔,多于京剧;桂剧的伴奏乐器如鼓、弦等要略多于京剧。从角色上看,在“生旦净丑” 中,京剧的“生”主要指男性,有小生、老生、武生,而桂剧的“生”还有个“外生”;京剧的“旦”主要指女性,有花旦、刀马旦、老旦、青衣,而桂剧的“旦”却包含有“旦、占、贴、夫”;京剧的“净”就是“花脸”,而桂剧的“净”有“副净、末净”;京剧的“丑”有“丑角、文丑、武丑”,而桂剧的“丑”只有“丑和小丑”。京剧的题材以皇亲贵族、宫廷或民间大事件为主,而桂剧的题材主要取自地方轶事或当地的民间故事。从扮相上看,京剧的脸谱是所有徽派戏剧中绝无仅有的艺术表现,也是京剧独有的艺术风格,而桂剧脸谱则不足评价。 为什么桂剧与京剧即相似又不同呢?看看它们的由来和演化便可知晓一二:通常认为,桂剧发端于明末清初,大约在公元1600年(明朝的天启年间),距今400余年,其雏形为“昆曲”,后经“弋阳腔”、“湘剧”、“汉调”、“祁剧”、“徽剧(主要受徽班南下的影响)”等反复作用和影响,最终形成现在的形式。其实,“弋阳腔”对早期“昆腔”、“昆曲”、“昆剧”的形成也有影响,昆曲的形成大约在公元1522明朝的嘉靖年间。弋阳腔、海盐腔、昆山腔、余姚腔,在中国戏曲史上被称为“四大声腔”。弋阳腔产自江西东北部地区,特点是高亢激荡,有一种反压迫的精神。然而,这些都只是一种说法。 在桂剧形成之前难道没有其它由本地或民间自发形成的曲种或剧种? “桂林渔鼓”是一种用“渔鼓”作打击乐进行说唱的表演形式,一个人就可以登台饰演多个角色,有点像天津大鼓或山东的快板说书,又有点像单口配乐相声。广西渔鼓的主体就是桂林渔鼓。很小的时候我就看过“渔鼓”戏,当然是用桂林话说唱。有许多民间故事,甚至还有家长里短的小事、逗笑取乐什么的,挺好玩,文革中曾作为封建残余被搞掉过。“桂林彩调”也是用桂林话演唱的一种形式,需要多人同台演出,故事情节夸张有趣但曲调和表现手法比较呆板,唱起来老是重复、动作也有点缩头缩脑,我不是太喜欢。桂林彩调出现在桂林渔鼓之后,由湖南传入,大约在清代中期,属湖湘戏剧文化的一个分支,而桂林渔鼓早在宋朝就有了。当然,那时不叫“桂林渔鼓”,可能叫“桂洲渔鼓”。 渔鼓作为一种说唱用的打击乐器,最早萌发于商朝,是人们渔猎之后庆祝收获、讲述喜悦或进行祭祀的一种传唱表演,而渔鼓戏的发源地可能就在三江一带(即江苏、浙江、江西),这些地区古时候就是鱼米之乡,有戏剧形成和发展的土壤。以后经过流传,最终汇集于殷墟(商朝的首都)并与当地戏曲结合,经不断演绎和改良再向四方传播。自秦始皇设桂林郡至五代十国期间,桂林都不属于现在广西的管辖。宋朝在桂林设立过“广南西路桂洲”(广西的前身叫广南),南宋绍兴三年(1133年)升为静江府(注意:不是靖江王府),使桂林曾经一度拥有地方管理的自治权,直到元朝的顺帝至正二十三年即公元1363年,广西设府(省)后,桂林才归属于广西。因此一直以来,桂林都受到湘(湖湘)、楚(楚汉)文化的直接辐射和影响,而楚汉文化和湖湘文化又受到中原文化及三江文化的影响。三国时期,桂林先属于蜀国后属于吴国最后又皈依中原。由于历代治辖的关系,桂林文化与泛中原文化保持着“密切接触”,使“桂林话”在广西自成一体并一直作为广西的“官话”影响至今。桂林人口70%以上是湖南人,因此无论语言和文化都会受到湖南的影响,戏曲也不例外。顺便说:湖南文化受湖北文化(楚文化)、三江文化和西蜀文化的影响都很大,而受岭南文化如广东、广西文化的影响相对就小。桂林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处在这些文化板块的“当中”,柳州是“岭越文化”与“湘桂文化”碰撞的缓冲地带。 桂林地方戏的形成经历了三个阶段:古代、近代和现代。渔鼓是古代桂林地方戏曲的最初代表,强大的生命力使它延续到今天;近代不仅有渔鼓、彩调,还有乱弹、昆曲、汉腔、杂腔等,形成了异常丰富多彩的地方戏剧迸发的局面;有浓厚京剧特质的桂剧则成为现代桂林地方戏的代表。由于桂林文化是广西的主导文化,因此桂剧也称为广西的主流剧种。从独立剧种的角度看,渔鼓、彩调对现代桂剧的形成似乎没起什么直接的作用。考证表明,桂林基本上没有原发、自创的戏曲和剧种,至少在历史文献上没有看到相关的报道或记载。桂林原发的曲艺有山歌和小调,但不是戏剧。 于是,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桂剧是外来的。不仅如此,与桂剧有关的其它戏曲或剧种也是外来的,只不过为了适应桂林人的“口味”而嬗变,最终成为了现在的桂剧式样。用桂林话说唱的戏曲不能算作桂林的自产。这个观点非常符合一个内陆移民城市的桂林所特有的文化内涵与表现。然而,这并不影响作为一个优秀剧种的桂剧在广西乃至全国的地位。其实京剧也不是北京的原创,京剧也是外来的。资料分析表明, 桂剧有着比京剧更早的成型历史。如果把京剧比作“北京的Opera”(北京歌剧),那么,桂剧就是“桂林的Opera”(桂林歌剧)。从现代戏剧上看,桂剧与京剧是同源同宗而不同派。把京剧作为中国国粹正宗,则桂剧只能作为其分支别派。在徽派戏剧中,京剧属于国家精品而桂剧只能算作地方精品。但作为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桂剧与京剧同样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对象。 我统计了一下,能称得上“桂林地方戏曲”并可以拿上台面的,大致有以下几种:桂剧(桂林京剧)、桂林歌剧(现代)、桂林彩雕、桂林渔鼓、广西文场(一种杂调)、桂北民歌、零零落(又称莲花落)、桂林傩(nuó)艺(祭祀用)、桂林现代歌舞剧等。这些戏剧、戏曲或曲艺表演形式与国内其它曲艺剧种有着明显的差异,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 白璧微瑕 《大儒还乡》也让我看到桂剧在艺术表现上有些欠缺的一面。唱腔和台词的把握不够老练:既然太监说的是普通话,皇帝怎能说桂林话?在表演“秦川桑政”后果的一场戏中,一曲似是而非的“信天游”道出了陕民的苦,但唱腔和曲调总让人觉得有点不伦不类,秦腔陕调夹杂着地方音。语言应用不够熟练只是一个引子,这或许是用地方戏的形式表现外地或全国性人物时一种难以克服的障碍?另外,我还发现,主要演员在说桂林话时会“串音”成四川话什么的,并非正宗桂林话,而在快速对白时才能“归位”,这又是为何呢? 把多种地域文化的元素添加进来,在一个剧种里进行表现,可以说是一种创举,但要有所取舍和提炼才行。这需要剧组对地域文化有更多的了解,对各种文化的元素有更多的把握。 舞台上的大臣们有些萎靡不振,动作懒洋、漫不经心,肯定不是戏剧中的特定安排。饰演太监的演员竟能够在登台的空余穿着戏服走下台从我们跟前走出去了好几次,好像是在演出的间隙忙着做什么生意,最初我们以为这是戏里的一种刻意安排。 在当初感受震撼的包围中,这些小瑕疵都被掩盖了,后来回想起来觉得有趣。 小题可以大做 大题可以细做,小题可以大做。《大儒还乡》为桂剧今后的发展扫开了路,但如果仅此而已,其前途仍然扑朔,桂林有几个像《大儒还乡》这样好的题材呢?陈宏谋即是桂林地方人物又因为是皇帝身边的重臣和才高德厚的大儒而成为影响全国的人物,他的故事本身就有相当的烘托空间和感染力,表现起来的难度不是很大。然而,桂剧毕竟不同于京剧,表现的题材要受到很大限制,不然就会雷同。用地方语言再去表述一次国戏的情形,意义不会有多大。当然,从地区性市场价值看,这种雷同之作也有一定的生命力,它能让地方百姓用自己所喜爱的形式去接受剧情的牵引。大题细作,指的就是上面的情况。我认为,即便历代复演多次的名戏也有许多细节可以进行改良,也有许多环节可以拿出来做文章。诠释历史人物如秦始皇、汉武大帝、曹操、李鸿章、慈禧等,也可以有不同的版本。 小题可以大做,不仅是桂剧生存与发展的一条思路,也是其它地方戏曲生存与发展的一条思路。因为地方性的人物和事件能够影响到全国的并不多,北宋只有一个包拯(生于合肥成就于开封),南宋只有一个岳飞(生于安阳成就于杭州),除非是在京城、在天子脚下,哪来那么多的重大事件和题材?!“小人物”、“小事件”的发掘对地方戏生命延续的激励会有相当不错的效果。挖掘“地方的小事件”、发掘“身边的小人物”,使之成为可塑造与表现的题材,应当是地方戏剧可以运功搏击的力道所在。 在桂林,由地方事件和地方人物汇聚而成的故事还是比较多的。从秦朝设郡、隋朝开衙、宋朝鉴府,直至抗战时期的“抗战文化名城”的建立,桂林可挖掘的素材应当不少,因此,桂剧有着其它地方戏剧所无可比拟的营养基础。光是桂海碑林所引入的历史探考,就足以让人们置于历史文化的深思中,而弥见卓识。谁能说那些小事件和小人物是孤立的而没有一个大背景并且不能引发一个大的题材呢? 制造精彩 制造精彩才能表现辉煌,表现辉煌才能获取成功。《大儒还乡》的精彩和成功在于历史人物与艺术表现的完美结合:桂剧让全国知道了陈宏谋,而陈宏谋却让全国知道了桂剧!精彩还有吗?有!这就是要去“制造”! 由一个看似普通的事件去发现其中的人物和故事并由此建立一个可被用来表现的题材,并进一步提升题材使之呼应一个历史的背景或引出一个哲学范畴的思想观的认定(即道理或是非的认知),这就是制造精彩的第一步。 戏剧和电影不一样,它需要通过丰富的语言组织和夸张的动作表现去渲染人物、去感染观众。因此,一个好的剧本就是戏剧成功的基础。莎士比亚戏剧的诱人之处不仅在于他对人物和历史事件贴切的把握,还在于丰富华丽的语言表述,并主要是让剧中人物通过语言把观众带入了矛盾不断、冲突迭起的剧情之中,之后又在四周凝聚的心情下让观众走向了故事的结局,不管这个结局是悲是喜,也不管这个结局是否在观众的意料之中。《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威尼斯商人》、《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莎剧中耳熟能详的精品,其语言运用的才华令人叹服。 大戏是大作品,写大戏能出大成果,然而大戏不好写,它需要丰富的资料和更严格的考证。宫廷戏也是大戏,因此常人去写宫廷戏有难度,主要是素材不易获得并且普通作者难以体会到所述人物的内心及行为特点,能够写好宫廷戏的人往往都是宫廷成员或至少与宫廷成员经常接触的人。当然也有非常情况:一个超级天才,他能想象并演绎出精彩的情节。 演绎也是一种创作手法。正史不好写可以写野史,大事不好写可以写轶事。大事件可以有大背景可以成为大题材,小事件也可以有大背景也可以成为大题材,这就看怎么去发现和挖掘了。不过,这得有个原则:尽量不要搞纯粹的虚构,像科幻片这样的东西绝对不适合戏剧的创作和表现。 我认为,桂林的许多人物和事件都可以制造出精彩,这些精彩至少能在广西立足。例如:为桂林和平解放做出贡献的白岩先生(邓燕林)就很传奇:他初中未毕业就当上桂中的老师;因追求进步发表了几首诗却成为特务的暗杀对象;抗战时要去延安却在半路被盗滞留重庆;想参加共产党但只成为外围却又受到周恩来联络官的接见;通过与李宗仁交际处长的亲戚关系为成功策反周祖晃部队起义做重要联络;解放后又成为“老运动员”受到批斗,但直至生命终结他的正气和信念却始终未变…… 修建灵渠的秦始皇三大将、靖江王府轶事、三元及第、太平天国、抗战文化、李宗仁、白崇禧、桂系军阀、桂林米粉等,都是桂剧演绎的好题材。 前景展望 既然现代桂剧与现代京剧有惊人的相似并可视作京剧的一个分支,从国粹正统的角度上讲,桂剧是永远搞不过京剧的。如果题材一样而表现手法又雷同,那么桂剧恐怕就没有什么人愿意看了。这是桂剧的软肋,而桂剧的强项恐怕也就是这种“非正统”性的软肋所激发出来的“地方特质”,它使桂剧在表现和取材上有更大的灵活度和宽松环境。桂剧最大的特点就是说桂林话,这也应该成为桂剧的一大卖点,但这还不够。朗朗上口的台词、字正腔圆的说唱(不管是用桂林地方方言还是外地话、普通话来表述)、具有时代感的舞美设计和场景布局、甚至可以结合一些西洋乐器表现出的插磕打趣,都有可能使桂剧摆脱羁绊而腾挪出彩。 桂林很有些文化积淀,这是桂剧的营养源泉。在取材上大小题材或可兼而得之,不嫌小而不惧大,所谓“小有小的做法,大有大的论道”。从取材的地域范围看,有五个大的方向可以考虑:桂林市及桂林地区、广西省内、外地周边地区、全国范围内、海外。 总之尽管有一定的“综合困难”,桂剧的前景应该还是光明的并且可以让人去有更多的期待。 祝桂剧有个美好的未来! 注:大儒就是有品德的大官。 上篇 下篇 浏览 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