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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德曼的旋律


王晶
2008年6月12日星期四


    在闹哄哄的气氛中,钢琴王子的演出开始了,这是山水秀丽的南方小城桂林第一次操办国际超级钢琴大师的现场秀。恐怕大师本人也不曾想到桂林观众的热情和好奇,一场应该是典雅的阳春白雪很快变成了热闹的下里巴人,观众们忙着照相留念,哪顾得上欣赏克莱德曼那美妙和特有的旋律。大师的西装革履加上桂林湿闷的天气,让他一曲尚未终了就满头大汗。钢琴侧旁的谱架上摆放的不是乐谱而是纯白色的毛巾。

     乐观、浪漫而又比较温和的克莱德曼似乎感觉到了现场的气息:音响会发出尖叫、乐器杂乱的摆放在舞台中央、旋转灯光伴随着时而喷出的白雾、协奏的设备会意想不到的来一次“小卡壳”,很有点像夜总会。毕竟,那不是维也纳和巴黎的国家歌剧院,不是纽约大都会和英国的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也不是悉尼歌剧院和北京歌剧院,那只是桂林市中心广场里的一个不大的体育馆,而且还坐落在步行街上,与四周叫卖的小贩为伍。

     OK!王子久经沙场,面对陌生的脸庞仍侃侃而谈,30多场国内的演出让他能以不变应万变。他巧妙调整了曲目安排,提前演奏了《我爱北京天安门》,博得掌声阵阵。他还不时地主动示意,让观众配合掌声节奏,欢愉喧闹的气氛替代了宁静欣赏的遐思。1/10的高雅加上90%的通俗,让王子赢得了最广泛的听众。

     桂林人做事有点虚张声势,有点像上海人(难怪桂林号称小上海)。入场券比看奥运会还贵,里面有严格规定:不许带相机、不许开手机、不许带皮包、不许带饮料、不许口香糖、不许易爆物……,必须穿正装、必须过安检、必须准点到……。为了防伪,每张票里面还粘着一张五角钱纸币,纸币的号码与票号一致,否则无效。进场前必须撕下纸币由组委会回收。安检的门只能一个人通过,几乎每次都听到探测到金属物的响声。与上次张学友歌会不一样,这次只有保安、组委会工作人员和少量的警察,没有动用武警。我为了能照几张相,学着FBI(或CIA?)把相机绑在腿上“混”了进去,为此走起路来还有点瘸。进去一看,遍地相机和提包,一下觉得自己老土。朋友给我一张VIP票,只能坐南二楼,看到的多是演员的屁股,还好,克莱德曼侧向而坐,稍远的能看到他的侧脸。市领导自然坐在最好的位置上,因为他们是公务员,是特殊的人群,市委书记高雄就坐在最好位置的中央。演出不久,一楼围上前照相的人一下多了起来,后来连闪光灯都用了起来,他们居然这样搞都没怎么能影响到王子的情绪。你照你的,我弹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一个女人甚至走到了舞台上试图“近距离”拍照克莱德曼,被一个老警察和工作人员阻止了。票上强行规定的结果原来是这样。我们二楼的观众相对文明,只能远距离拍照,因为我们下不到一楼。

     尽管我们只能看到“国乐天娇”四个美女的后背和屁股,但她们的演技是一流的,并不是怎么的细腻和高雅,而是娴熟和奔放。笛、筝、胡、琶,与钢琴组合绝配,轻纱曼舞与西装革履交织,好一曲浪漫典雅,好一个风流倜傥!她们共同组成了克莱德曼旋律中的“中华风景线”。

     克莱德曼,男,1953年12月28日生,现年55岁,全名:里查得.克莱德曼,英文RICHARD CLAYDERMAN(法文“菲利普 帕杰斯”) ,生于法国巴黎附近罗曼威鲁小镇的帕杰斯家族,父亲罗贝鲁.帕杰斯原来是个家具制造者,平时喜欢演奏乐器,是镇上的乐队成员,后因身体健康问题改行教授音乐。克莱德曼三岁时因父亲送的圣诞礼物——一只银色的口琴而获得最初的“美妙旋律的体验”,获得启蒙,遂进入音乐殿堂,最初的钢琴弹奏和乐理知识也是父亲言传身教的。克莱德曼说,父亲的改行使得家庭窘迫,但却成就了他的一生。5岁时,克莱德曼开始习琴,6岁便指法娴熟,随即进入巴黎国立音乐戏剧学院学习,16岁开始演奏自作曲,24岁之后登上“世界现代钢琴演奏王子”的宝座,1990年获得世界上唯一的“金钢琴奖”。克莱德曼的天赋是天生的(因为天赋本来就是天生的),不仅对音乐有超常的理解力,对音乐的感觉也非常独特,他能不顾那些“大家”的反对而一脚踩入通俗,让“贵族” (高雅)与“平民”(通俗)携起手来,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克莱德曼时代”,他仅凭一曲通俗的“致艾德琳的诗”而频频获奖,使恪守高贵的钢琴艺术的学究们不得不侧目。现在想,其实也很简单,因为钢琴的艺术不是贵族才能鉴赏和玩控的。许多普通百姓对钢琴的表现乃至技法都有很好的感觉。克莱德曼不仅在具有贵族色彩的古典音乐上是世界明星,在大众化的通俗音乐上也是世界明星,他还是改编和弹奏中国歌曲最多的外国音乐人。集高雅与通俗于一体,聚恬静与激荡于一身,这使得他能雅俗共赏,获得了全世界的热爱。

     克莱德曼的节奏感很强,常用休止符换取人们对接下来旋律的想象,这使他的旋律更有韵味。例如“罗密欧与朱丽叶”:钢琴轻轻弹奏的引入,让提琴先作为主旋律开始述说男女的爱情,然后钢琴再简洁、明快地替代隐去的提琴声,向听众表达了爱情的激奋与高昂,这很符合沙剧主人翁要表现的情景,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家族是世仇,强烈反对并极力阻挠两人的恋爱,剧情复杂、冲突迭起,让人动心、使人入胜。爱情的纯真和高贵最终让两个年青人付出了生命代价,也让两个世仇家族最终走向和解。钢琴委婉与亢奋的述说,让这出经典的爱情走向了神圣。《我爱北京天安门》,让我们在轻松活泼、积极向上的节奏中感受到了新中国的纯朴和活力。克莱德曼用钢琴表现《爱如潮水》、《花心》中也巧妙的利用休止,去充填人们的遐想的空间和内心的感应。

     克莱德曼是很性情的,从他弹奏的曲目中就能看出:除了爱来爱去的旋律和诗情画意的故事,还有“愤怒的青年”和“火之战车”,更有“哈利波特”和“星空命运”。我在好几年前第一次听到克莱德曼的钢琴时,就被吸引了好长时间。要知道,听钢琴有时就像看京剧那样,需要点耐心。但克莱德曼的钢琴不让你费心费力的去“鉴赏”,你无需故作虔诚,无须故附风雅,因为他从来不故弄玄虚,不摆谱拿搪,弹指之间如同述说故事,娓娓道来,让你听得懂。这次来桂林,他显得轻松而随意,好像不是什么正规演出,却又每曲从不敷衍。他说桂林很美,而在赞美桂林山水的同时他也没忘记四川受灾的百姓。

     或许有点惺惺惜惺惺,王子爱美女,美女爱王子。好像中国人和法国人之间也这样,中国人在欣赏法国文化的同时,法国人也在欣赏中国文化,这使得东西文化的碰撞在中法之间不断产生出耀眼的火花。钢琴王子与国乐天娇的组合便使我们有了一目了然的场面:王子是喜欢美女的,尤其是中国美女,那,有着深厚的中华文化的底蕴和东方文明的神秘。于是,美女演奏完毕,王子即兴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5朵玫瑰,每人给了一朵,一个不少,第五朵给了主持,也是个美女。

     如今,55岁的克莱德曼显得有些老了,背有些猴,脸上的皱纹透着些疲惫和憔悴,手上融融的汗毛也没怎么梳理,过往的激情尚有余音,心未必不余而力未必有足,话语简洁而平和,激动的表情更像是敬业的精神,毕竟岁月不饶人。

     在高潮迭起的波动中,大师的脸上汗水直淌,一直流到鼻尖,他顾不得擦了,一曲抒情的“我的祖国”再次激起了观众由衷的爱国热情,大家跟着悦耳的琴声唱起了那曲永远激动人心的歌,而在内心感激着这位仍然英俊的王子的同时,也在回味那来自法国的钢琴大师不绝于耳的旋律。

     钢琴是贵族的吗?克莱德曼的旋律给了最好的回答:民众可以孕育出贵族,而贵族却孕育不出民众。钢琴是贵族的更是民众的。克莱德曼,贵族气质并来自民间的王子。克莱德曼的旋律,来自民间的旋律,我们听得懂的旋律。

    

    

文章:《大震72小时之后》——汶川地震思考之二

诗词:《水调歌头 汶川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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