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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博彩》 王晶 2008年12月17日 你扔过骰子吗?打过麻将吗?玩过合彩六吗? 如果你没有,将终生遗憾,因为你没机会去感受这里的诸多妙趣。但如果你上了瘾将遗憾终生,因为在自然状态下,任何赌博的最终结局都是输。假如你不在乎这个结局,或可得到一种特别的感受也未可知。这就是赌博中的“过程享受”。这个过程充满着刺激、挑战和算计,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有个“幸运结果”——天上掉下一个绣球正好砸在了你的头上,这个意外的收获是一份偶然的“结果享受”。过程享受与结果享受往往不是一回事。谁在赌博中不想赢?为了满足这样的心里,于是我们现在有了一种被称之为“博彩”的赌博。 博彩与赌博有什么不同?我不想绕弯子,现在就告诉你(或者,你也可以认为这就是本文最终的结论):博彩是国家的游戏,是合法的;赌博是百姓的游戏,是非法的。博彩的实质就是赌博,并且在形式上也是赌博的一种。 为了让更多的人弄清楚其中的奥妙,我们先从字面解析开始: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赌博与博彩是有分别的。赌博的“赌”就是争输赢(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的官方解释)。但我认为这种解释不精确,因为在赌的原始动机中没人想输,所以应该是“争赢”,而这种“争赢”不是通过一种劳动的努力并由劳动成果的积累达到目标,却是以碰运气的投机心里进行的。为什么要“碰运气”呢?因为有不确定因素,使赌博的宿主产生了一种茫然的、不确定的心态,他为了一个目的或一个结果而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博”。“博”有博大之意,但这里作“取得”解。“以不确定的投机心里欲取得赢的结果”,这便是赌博的含义。赌博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选择。这个选择是二元的,二者择其一。比如,我们问孩子: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孩子通常都会说我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如果我们再问:到底谁最好,只能选一个。一些孩子会以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们,另一些孩子会支支吾吾地岔开我们的问话,说出我要吃糖或想出去玩之类的搪塞,还有些孩子会表现出不耐烦。这是小孩的天性,也是人类的天性(其实动物也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不确定的选择会让我们产生难题,并出现迟疑,会消耗时间、丢失机会。有时迟疑是很危险的。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我们小时做的游戏:“石头剪刀布”、“手心手背”,都是一种选择。如果在“石头剪刀布”后面有两个要选择的结果,其中一个是你想要的,一个是你不想要的,那么这样的选择就有了赌博的性质。赌博的结果还可以用钱来衡量:赢了就是赚钱,输了就是赔钱。赌名义、赌脸面、赌结论、赌运气、赌人、赌物、赌米、赌盐,都可以用钱去衡量。由此,我们可以通俗的认为,赌博最原始的目的是赌钱,而赌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既然要赚钱,那么所获得的利润必须要大于所耗费的成本。成本喻示着风险,利润喻示着便宜。于是,赌博就是要以最小的风险获取最大的便宜。以小博大。这便有“博”的含义在其中了。这与博彩中的博是有同样含义的。所不同的是博彩中的“彩”,这是个盈利的概念。博彩从字面上讲就是“获取盈利”,或“谋求获得盈利”。它似乎隐藏了“选择”的概念,并且正好从一个侧面揭示了人们喜欢赢而不喜欢输的心里。所以,“博彩”的出现会给人们带来不少的心里安慰(其实是一种心里麻痹),并或多或少地附有了现代化的色彩。于是乎,博彩与赌博不仅有了字面上的差异也有了做法上的差异。比如,通过某种手段或技术让博彩人只赚不赔或少赔多赚。但这样的标准是怎样制定的呢?在一个“高标准”下,只赚不赔的把握又有多大呢?这往往是一厢情愿。透过表面看本质,不管怎样安上一个好听的名字,博彩的本质就是赌博。 如果再做一番深入的研究,我们会发现,博彩的内涵还是很深的。博彩不仅有赌博中的盲动因素,还有博弈中的智慧因素,而这个智慧因素中又孕藏着深厚的哲学道理和事物间相互作用的原理。也就是说,博彩既有赌博的成分也有博弈的成分。博弈中就有浓厚的哲学思想和丰富的哲学行为。我们知道《周易》最基本的理论是动态平衡论和阴阳转换论,由它可衍生出广及宇宙万物的变化规律,它向人们揭示出事物之间的相互关联和作用,即某个局部的、单一的因素会怎样影响到全局的、复杂的结果,而由各个阶段出现的结果,又怎样影响事物总体变化的过程及最终的结果。这个过程在每个时空阶段又有怎样的变化形式和规律,包括用牛顿的经典力学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去解释特定环境下的事物现象和内在关系,这的确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很需要我们花费脑筋去思考。周易中的哲学思想既是博弈思想的基础也是博彩思想的基础。只有把博彩上升到哲学高度才值得我们做深入的研究。我们可以把博彩作为一门特设的学科,叫做“博彩学科”,并成立专门的机构去研究。我们甚至可以认为,博彩思想的理论基础就是周易。周易是中国古人智慧的结晶,至今来看,这些智慧中有超凡的思想,有大彻大悟的哲理,周易中许多内在的道理和高超的理论,可能让我们现今的人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和企及。 从社会学观点看,一个活动如果有许多人长时期参与,就有了一种“社会效应”,就会形成一种特有的经济形式。赌博在中国有着根深蒂固的环境,自古至今,从农村到城市,无处不在,无人不晓。简单的有掷骰子、打牌九、21点、翻大小;复杂的有梭哈(show hand)、桥牌、麻将,更复杂的还有摆弄各种赌具(借助赌具的赌博被称作“条件赌博”)。博彩是一种复杂的赌博形式,其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买彩票。在中国到底有多少人在赌博?有多少人打麻将?有多少人热衷于博彩?有多少人买过彩票?这是一种变量和函数的关系,可以计算但却难以获得精确数据。“无计其数”,我们只能用此做说明。不过,我们可以设想一下:近14亿之众的中国人民,每人手上拿着张彩票,排着队,渴望着兑奖(他们以为自己都中了大奖),将是怎样的场面呢?如果每个人都输得很惨,又是怎样的场面呢?博彩是一种社会行为,因而有着不可忽视的社会影响力。博彩有自己特定的客户群体和服务群体,有自己特定的供需关系,因而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市场。凡具有特定需求的市场所从事的行业,在达到一定规模后将出现一种特定的经济现象。所以,我们可以引入“博彩经济”的概念。因为人口众多,中国博彩业的每次脉动,都会影响到世界心脏的跳动。 中国现代博彩业的运行与管理模式,无论在形式或内容上都受到西方社会的直接影响。我们去香港沙田赌马、买合彩六,去澳门葡京玩骰子、摇大臂、磨转盘、滚大轮,去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拍老虎机、玩扑克、赌连庄……,各种花样、各种赌场、各种赌具,甚至赌博中常用的行话和术语,它们大都来自西方。你能说斯洛克桌球赛不是一种赌博形式?它来自英国。过去,大陆的赌博行当中主要有打麻将和玩扑克,附带还有下残局棋、玩骰子等,大型的专门赌场和专用赌具很难看到。自从香港和澳门回归后,中国的博彩业中的赌博行当就开始变得丰满了,并且,中国大陆赌博和博彩的现代化进程也开始加快。这是什么原因呢? 没有政府的官方许可(至少默许),中国大陆的博彩业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一个“繁荣昌盛”的局面。在政权建立的初期,共产党是禁赌的,就像禁毒一样。共产党的政府把赌博看做是毒害人民的一种行为和活动,因此要被取缔。但老百姓无聊时不可能除了找相好的就无事可做,于是,赌博就成了重要的消遣。农村的赌博风气不亚于城市中的街道,并且农村有着广阔的天地。赌博成风会耽误农时。于是有相当一段时期,公安干警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抓赌、禁赌、罚款。罚了款会有提成,于是不少的基层干警对抓赌乐此不疲。现在,国家的政策是不是变了?或者共产党对赌博的事看淡了?似乎在一夜之间,地面上就冒出了许多麻将室、彩票站。这些分布众多的场所笼着不少游手好闲的人。官员们可能不经意发现了赌博的正面意义:可以改善社会治安。而国家通过彩票活动更发现了全民博彩的好处——这种“国家博彩”,确实能给管理这个国家的政府带来颇为丰厚的利益。现代博彩,这一来自西方的腐朽,终于在共产党面前化作了神奇。 我们在看到赌博与博彩数不清的坏处的同时,也看到了它们数不清的好处。而从深层次的民族文化的内涵上讲,赌博和博彩竟然成了民俗与文化不可分离的一部分。如同草木与良莠一样,各有其位置,各有其角色。继承与摒弃成为好友,精华与糟粕成为亲朋。中国人丰富的哲学思想真是让西方人摸不着头脑,同时,又让中国人在左右的选择中消耗了许多旺盛的精力,并可能让中国永远也成不了世界的No1——太多的哲人搅在一起,终于把人们包括他们自己给搅糊涂了,他们由东方不败变成了孤独求败。或许,这就是盛衰的轮回之道吧? 除了直接购买彩票外,炒股票、买基金算不算博彩?体育比赛算不算博彩?金融投资算不算博彩?考试作弊算不算博彩?考公务员算不算博彩?官场博弈算不算博彩?腐败与反腐败算不算博彩?政治投机算不算博彩?制衡外交算不算博彩?……国家的经济政策与政治决策(国策)中有没有博彩的成分?博彩会不会无孔不入?我们应不应该把自己的命运押在一艘更大的航船上,也来博彩一把?我们现在已经说不清楚博彩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只知道博彩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而这个现象与中国的国家的行为有了密切的关系。这就是中国式博彩。它的赌坛是世界。 文章写道这儿,我们似乎应该给中国式博彩下个定义或来个总结。那么究竟什么是“中国式博彩”呢? 定义及结论: 中国式博彩,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博彩行为,也是一种赌博形式,它有明显的冒险成分,因为它有无法预见的过程和结果。 中国式博彩,是具有政府官方默许或支持的行为,它的最终结果是让政府收益。凡是政府默许的就是合法的,反过来是不合法的。 中国式博彩,是建立在中国式赌博基础上的社会行为,但却在很大程度上吸收了西方文明中的相关内容。 中国式博彩,是有广泛的社会基础的行业活动,有广大人民习惯性的支持和喜好,是一种特殊的产业现象和经济现象。 最后—— 中国式博彩,它充满了中国式的思想与哲理,它是中国的文化生活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水调歌头 戊子中秋有感东坡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