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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模式评析 国家的形成需要有相同文化背景与思想意识的民族（群族）的行为集合。前苏联形成的基础是以俄罗斯及其文化和意识形态为主的多民族行为的集合。事实上苏联的形成和消亡都是一种自然属性与自然过程的体现，包括一种必然性和人为作用。苏联解体不能简单的作定论，它有失败的因素但不只是失败的结局，它充分表现出俄罗斯民族具有的思想和文化特质。苏联是同“社会主义”的概念和定义密切关联的。苏联的计划经济代表着一个时代。随着苏联的解体，苏联社会主义国家也宣告消亡，使社会主义的苏联模式有了一个历史性的封装。 在国际社会主义阵营中，苏联是当之无愧的代表。理由很简单：它是全世界“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获得成功的首创。政治上，苏联曾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经济上，苏联建立了一整套国家计划经济的体系，是典型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模式。苏联解体后有人曾问：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吗？如果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为什么会解体，难道社会主义不好、不能再搞下去了？如果苏联不是社会主义国家，那又是什么呢？苏联的计划经济又应该怎样去评价？回答好这些问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首先我们得把社会主义作个明确定义，同时把计划经济的实质做一分析，然后再去考察解体前的苏联（前苏联）与解体后再形成（或复辟？）的俄罗斯，看看它们有哪些不同。 提到苏联模式就不能不提到社会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 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学说，社会主义至少有以下特征：生产资料全民所有，按劳取酬（分配）。苏联时期曾把社会主义描述成“苏维埃政权+电气化”，甚至是“一盘土豆烧牛肉的好菜”（赫鲁晓夫语）。在中国，社会主义曾被描绘成“耕者有田、织者有衣、劳有所得、老有所养”。概括起来说社会主义因该是这样的：人人平等、没有剥削、按劳取酬、全民所有、安定富足……，并且，社会主义还只是共产主义的初期阶段。其实，社会主义的元素和影响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就像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可存在于任何国家和民族中，它们都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的展示和人类社会历史演化进程的必然。 16－19世纪初期，以欧洲为代表的资本主义进入了血腥的资本积累与扩张阶段，种种不合理现象由此出现，使人们产生了各种变革社会的想法。一些人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矛盾和“阶级【1】”对立，认为资本主义罪恶的根源是私有制，因此资本主义社会不会永世长存而必将为一种更为合理的社会制度所代替，这就是社会主义。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最早对社会主义提出了构想，他们被称为早期“空想社会主义”思想的代表。1848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了“科学社会主义”学说。马、恩对早期的空想社会主义做了剖析并给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高度评价，认为他们的著作“提供了启发工人觉悟的极为宝贵的材料”，同时指出“他们这些主张本身还带有纯粹空想的性质”。这是因为，他们的历史观是唯心的，不能从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去揭示资本主义本质和灭亡的必然性，他们也找不到变革资本主义的正确道路和社会力量。马克思和恩格斯通过对资本主义的深入考察和对工人运动不断总结，广泛地研究前人的思想材料，在批判地继承和吸收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空想社会主义成果的基础上，创造性的完成了辩证唯物史观的奠基。为了使其科学社会主义得以实现，就必须有组织、有纲领，就必须组建政党并由此获得政治权力。因此马克思和恩格斯撰写了科学社会主义实践的纲领性文献《共产党宣言》。在当时，欧洲的工业革命已走在世界之前，形成了可以产生大批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并形成彼此对立的特定历史环境。资本家通过剥削工人和获取剩余价值（即利润）占有了大量的社会生产资料和财富并依此强化了国家机器和自身的统治地位。随着资本的日益积累，资本家的力量更加强大，对工人阶级的压榨更加肆无忌惮，而局部地区的工人阶级根本没有力量与之抗衡，因此马克思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以共同抗争资产阶级、争取自身的权益和获得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可以说，马恩的功劳是把社会主义学说进行了高度概括和完善，并为各国将来的实践提供了理论依据。但马恩的社会主义实践纲领也有局限性，即：社会主义不可能在一个国家中出现而只能在全世界同时实现。 列宁是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者，他把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本国实际相结合，不仅缔造了俄国共产党还带领和组织俄国人民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开创了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率先成功的先河。列宁领导的俄国十月革命，使社会主义完成了从理论到现实的历史性转变，并且由此获得了建设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的光辉起点。在列宁看来，社会主义建设必须是全面的，应当使物质文明建设、政治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同步进行、协调发展。因此，他在领导社会主义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建设的同时，也领导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把它作为整个社会主义建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来抓，并在这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值得珍视的历史经验。例如，在文化方面贯彻文化革命方针、创建社会主义文化：列宁主张保存过去时代的文化遗产，在批判继承基础上创建社会主义文化，并建立了相应的法律法规。在教育方面，列宁主张改造旧知识分子，建设一支拥护社会主义的文化队伍，推崇专家治国，另外还开展大规模的扫盲运动并很快就取得了显著的成绩；1920年末已有上百万人学会了写字和看书，1925年苏联9岁以上的居民识字的人已占总人口的51.1%。列宁的苏维埃政权还在党建、社会主义宣传、干部组织制度、政策与策略、爱国教育、科学技术、文学艺术、破除封建迷信、普及高等教育、发展生产改善人民生活等方面做了大量而细致的工作，使整个苏联的人民文化素质和国力有了显著提高，为国家今后的发展和抗击外来入侵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列宁模式是苏联建国初期的模式，也是社会主义早期模式的具体体现，表现了社会主义国家百废待兴、思想意识脱胎换骨、人民大众当家作主、社会生产力飞跃发展的热烈局面。 然而，对苏联模式影响最大的还是在斯大林时期，它表现出苏联模式最主要的管理特征：高度集权和计划经济。因此有人干脆把苏联模式直接称为斯大林模式。与欧美不同，苏联的社会经济基础比较薄弱，使斯大林代表的政体急欲快速壮大国力并强调在同一的思想体系下进行社会主义建设。过分强调无产阶级专政和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却忽视社会主义民主建设，使社会矛盾扩大；权力的过分集中使苏联产生了庞大的官僚阶层，严重阻碍了社会的进步。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模式有以下特征：其一，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①在所有制结构方面，实行单一的公有制，包括全民所有和集体所有两种形式，不允许其它经济成分存在；②经济结构上优先发展重工业，忽视轻工业和农业的发展，形成了重工业占绝对优先地位的畸形经济结构；③在管理体制方面，实行管理权与经营权的统一，经济以部门管理，即以条条管理为主，中央部门集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的决策权于一身，直接支配企业的人力、财力、物力和产、供、销大权；④在经济运行机制上，实行排斥价值规律的指令性计划经济，具有高度集中性、广泛性和指令性特点。就是说，主要的计划指标由国家自上而下集中制定，囊括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一旦制订出来，经最高苏维埃批准，就成为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 其二，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①国家的本质属性上强调专政和国家的镇压职能，忽视民主和法制；②执政党与国家的关系上强调党的领导，把党的领导作用几乎变成党对国家直接发号施令，以党代政，把党的决定变成国家法令的表决机器；③各加盟共和国的党、政、经、文大权过分集中于中央，名为联邦制国家实际上成为单一制国家，权力过分集中于中央；④执政党自身不能实施自我监督，民主集中制得不到很好贯彻，党的领导体制呈金字塔型，总书记斯大林集党、政、军最高权力于一身，形成了个人集权和终身制。其三，严格统一的思想意识形态和严密的社会舆论控制，理论主张和学术观点的取舍，均受官方意志裁定。斯大林时期的苏联模式有明显的利弊双重性。例如，高度的集权和个人意志可以使苏联在抗击纳粹德国进攻时形成高度的思想与组织行为集中和社会资源集中，使卫国战争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然而，在和平建国时期却不断激化出社会矛盾，消耗掉国家大量的精力、增加了国家的管理成本并留下许多潜在的隐患，使苏联最终走向解体。这些偏激的做法构成了苏联模式即斯大林模式主要的内在矛盾。 以后的苏联模式可称之为后苏联模式，主要有以下形式：赫鲁晓夫-波涅日列夫-柯西金时代，开始谋求世界霸权和对斯大林时期及前任的批判，我们曾一度称之为“苏联修正主义”。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苏联原有的社会主义思想基础发生了严重的动摇，主要原因是人民生活水平得不到提高、苏联整体国力下降以及官僚腐败风气盛行。另一个原因是没有更高的思想理论和管理模式来改进现有的模式。戈尔巴乔夫让苏联解体，使自己成为历史人物和苏联社会主义的终结者。另一观点看，这也是历史的必然。苏联一党制下的高度集权的国家体制逐渐失去了民众基础，最后葬送了自己。总体上看，列宁的苏联模式较为温和，透出更多的理性；斯大林的苏联模式较为严厉，突出更多的感性。一个国家在一个政体下的管理模式尽有如此大的差异，反映出社会主义国家人治的通病。回审苏联模式可以发现它的许多特点。这些特点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可以是优点而在另一历史时期就可能成为缺点。比如：高度的政令合一、以党代政、以党代法，其有点是办事效率高、能迅速扭转不利局面，其缺点是易产生腐败、激化社会矛盾、失信于民。 苏联模式是社会主义在苏联特定历史条件下发展的产物，有着历史的合理性和局限性。苏联模式形成于20世纪20、30年代，当时世界上只有苏联一国建设社会主义，四周是资本主义，它需要准备战争随时应付突发事变。备战要求全国经济、政治及其他方面都要高度集中化，以便集中人力、物力尽快把经济特别国防工业搞上去。历史角度看，正是这中模式保住了社会主义的孤岛，建成了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奠定了社会主义的物质基础，掌握了与资本主义世界相抗衡的经济实力，保持了相对的社会稳定，初步显示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和感召力。资料显示，１９２９～１９３７年，苏联工业每年以２０％的平均速度增长，１９３７年工业产值比１９１３年增长了７倍。同期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产值每年平均增长率只有０.３％。苏联通过第一、第二个五年计划，工业总产值从居于欧洲第四位，跃为欧洲第一、世界第二位。在实行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国民收入增长了一倍，工人工资增长了15倍，集体农庄农民的货币收入增长了２倍以上。 苏联模式对保证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以及战后经济的迅速恢复和增强起了巨大的作用。战争初期的几个月就有1500多个重要企业和1000万人口从西部转移到东部后方，这种大规模的战略转移，如果没有严密的组织和纪律作为保证是不可想象的。高度集中的体制对战后经济的恢复以及综合国力的迅速增强起了重大作用。战后苏联仅用两年多的时间就达到了战前工业水平，到1950年工业总产值比战前增长了73％；农业总产值也达到了战前水平。50年代初，苏联的工农业总产值不仅在欧洲占第一位而且在世界上也仅次于美国。 总起来说，斯大林所创立的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和社会主义理论，有与马克思列宁主义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一致性的内涵，如消灭剥削制度和剥削阶级，实现工业化、电气化和机械化；也有对马克思主义的重大发展，如有限度地保留商品、货币和市场，保留国家等；当然也有对马列主义的教条式照搬和背离，特别是搞个人专制、个人崇拜，不经过商品经济的充分发展就实行产品计划经济，急于求成等。 注：【1】 事实上，这种阶级的划分完全是人为的，并且可以划出许多层而不是简单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不管有没有阶级，个人、群体、族群之间的矛盾、融合、彼此的排斥和需求都是存在的。 上篇 下篇 返回文集 返回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