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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天鹅湖》 王晶 2009年1月1日 尽管有许多小孩叽喳的吵闹,尽管推迟了近30分钟,戏还是开演了。简单的幕景随着舒缓的音乐,揭开了天鹅湖美丽的篇章。 从漓江剧院爆满的座席上,我们看到了桂林人对来自俄罗斯芭蕾舞的热情与好奇。这次来桂演出的虽算不上一流顶尖的芭蕾舞剧团,却也代表了俄罗斯正宗的芭蕾舞剧院。在俄罗斯,有许多专业芭蕾舞剧团。芭蕾舞学院、芭蕾舞学校更是不胜枚举。号称“国立芭蕾舞剧院”的就有不少,例如: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剧院、俄罗斯巴什基尔国立歌剧芭蕾舞剧院、俄罗斯楚瓦什共和国国立芭蕾歌剧院、新西伯利亚国立模范歌剧芭蕾舞剧院、乌克兰国立模范歌剧芭蕾舞剧院、俄罗斯马里埃尔国立歌剧芭蕾舞剧院、俄罗斯圣彼得堡国立少儿芭蕾舞剧院,等等。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剧院当然是个中老大,代表着俄罗斯乃至世界芭蕾舞的最高水平。 俄罗斯国家剧院芭蕾舞团成立于1878年,离今已有130年,当时是作为戏剧艺术的实验室出现的,由尼-罗曼诺夫公爵创立,2001年重新注册更名为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剧院。尼-罗曼诺夫公爵有德国王室血统,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关系密切,因此开创初始,该剧团就具有国家机构的性质。俄罗斯王室与德国王室通婚频繁,到了亚历山大二世,沙皇身上流淌的一多半的血液都是德国的。王室、贵族的密切接触也影响着民间的艺术与文化交流。我们至今都可以看到,在俄罗斯的文化艺术中有许多德国的元素和影响。《天鹅湖》就是其中之一。 《天鹅湖》的传说出自一则德国童话《天鹅池》:二十一岁的王子齐格费里德举办生日舞会,许多国家前来祝贺,母后要他在舞会上挑一位邻国的公主作妻子。王子找不到中意的,情绪低落,拿着弩箭和随从们去林子里打猎。天上飞过一群天鹅,把他们引到了一个清澈的湖边。王子看到这些梳洗着洁白羽毛的天鹅变成了美丽的少女,其中一个头戴宝石,含情默默,她向他投来温情而忧伤的目光。王子忍不住和她相拥起舞,询问中知道她原来是邻国的公主奥洁塔,被黑鹰巫师洛特巴尔特施魔咒后变成了天鹅,要想破除魔咒回复原来的面貌必须靠忠贞不渝的爱情。王子发誓要娶她为妻,并约她参加订亲舞会。不料他们的谈话被巫师听见了,于是巫师把自己的女儿黑天鹅奥黛莉装扮成奥洁塔公主,自己则装扮成黑衣骑士参加了舞会。巫师的装扮十分高明,不仅王后没发现,连王子自己也被蒙骗了。舞中的“恋人”柔情蜜意,远处观看的公主却在默默流泪。王子把订婚戒指戴在了黑天鹅手上,奥洁塔公主看到了这一幕,认为王子情移别处,悲痛欲绝地离开了,这时,巫师露出了黑鹰原形,发出了得意的狂笑。王子这才知道上了当。然而一切似乎都晚了,魔咒已无法破除,奥洁塔消失在雾色中。愤怒的王子拔出宝剑与黑鹰决斗,他战胜了黑鹰并不顾一切地去追寻公主。此时无法解除魔咒的白天鹅已游向湖水的深处,那是不能回头的远方。面对爱情忠贞的考验,王子要用自己的生命履行誓言。他义无反顾地扑到湖中,追随着远去的白天鹅。在凄美柔情的旋律中,在静谧朦胧的湖面上,人们看到了两只美丽的白天鹅,若隐若现,他们悠扬地在湖水中嬉戏,相互追逐,相互依偎,相互倾诉(wj)…… 这个从德国传来的童话故事,经过俄国浪漫的演绎,变成了动人的《天鹅湖》。德国人的想象与俄国人的情感相结合,奏响了人类历史上一曲无比美妙的乐章。这是由西方文明所引发的世界近代文明带给我们的一次最直接和最美好的情感享受,它再次让我们有了一种对俄罗斯和德意志文化加深了解的愿望。芭蕾舞剧《天鹅湖》是由俄国伟大的音乐家柴可夫斯基创作于1875年(更早的构思是在1871年)。这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动荡的世界。在此前后的二十年中,世界发生了许多事:以大英帝国为代表的欧洲列强,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后开始向全世界扩张,并攻下了东方文明的最后堡垒——中国;新大陆美利坚合众国在独立战争后又经过南北战争,完成了独立和统一,开始强大,也在寻找“西征”的机会进入中国;彪悍的俄罗斯民族不断东扩,挤压着中国的版图;日本在西方列强的逼近下,励精图治、全盘西化,进行了明治维新,迅速强大,对中国虎视眈眈。全世界都在进步,唯独中国还在原地踏步,仍旧闭关锁国,维系着封建社会陈腐的传统。甲午海战失败后,中国的命运更是一落千丈。短暂的戊戌变法昙花一现,百日后也夭折了。中国错过了第一次强大的机会,一下子就被世界远远地甩下,落后了一百年!在这个时期,封建主义的没落、资本主义的兴盛、社会主义的萌芽,都在运动和变化之中。马克思主义诞生了,政党和议会出现了,民主与专制同生,民众与君主共存。强势文明携带着强势民族的文化毫不留情地向弱势文明猛烈冲击。二次鸦片战争后,滑向深渊的中国人为了生存,艰辛奔波,哪还有精力坐下来去赏析高雅的世界文化,去聆听美妙的世界声音?列强利益的不均,酝酿着第一次世界大战,而不管大战的结局如何,中国又将遭受到一次被摆布的煎熬。在不公正的世界中,积弱甚久的中华民族怎能去平静的领略《天鹅湖》那优雅美丽的艺术呢?一边是为爱情死去活来凄美的《天鹅湖》,一边是为生活苦苦挣扎悲惨的中国人,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感受。 灯光和旋律把我从飘散的思绪中唤了回来,渐起的音乐拉开了舞剧的第一幕。在清澈宁静湖水和雄伟高贵城堡的背景下,英俊美丽的小伙和姑娘跳起欢快的舞步来到了舞台中央,清一色的俄罗斯人,朝阳而亮丽,一下就把观众的好奇心给满足了一把。这时,一曲黑管独奏,伴随着弦乐的颤动,勾勒出了异国情调的明快和欧洲风格的张扬,却又不乏俄罗斯民族特有的矜持和含蓄。人们无需用什么语言去解释,好像就明白了彼此的心声和诉说。这便是舞蹈与音乐的魅力。芭蕾——舞蹈中的皇冠,而《天鹅湖》不正是这皇冠上的明珠吗? 我拿着望远镜不时地向舞台张望,去逐个观赏演员,看他们的脸、他们的身材、他们的服装、穿的舞鞋,戴的头饰。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连眉毛和袖口上花边的走线都能看清。望远镜是我老爹从前苏联买的,军用型,虽然只有七倍,但比国产的20多倍的还好。我没想到用望远镜看舞台表演这么过瘾,我甚至还看到了“奥洁塔公主”胸前的胎记和脖子右侧的黑痣,以至当她扮演“黑天鹅奥黛莉”时,我竟能一眼就认出了她。当时许多人都以为黑天鹅是另一个人扮的,因为她的表情和装扮处理得完全像另外的人。 二十年前,曾经有国家芭蕾舞剧团来桂林演出,那时我就觉得芭蕾舞演员的身材好得令人羡慕。看着眼前这帮俄罗斯的舞蹈家,觉得他们的身材比我们的更好,真有点让人无可挑剔。从美学角度特别是舞蹈学角度讲,欧洲人的身材比亚洲人的好,他们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双腿能有力的支撑着挺拔而舒展的身躯,直立的脖子托着略窄而清晰的脸庞,这是一种曲线的美,是一种舒展的美。无疑,跳舞就是他们的天分。这种舒展的身材本身就蕴藏着舞蹈的旋律和跳动,本身就是一种禁锢不住的Spark(激情闪亮)。除此之外,舞蹈的旋律中还要有很深的文化积淀。我现在忽然明白了些许道理:芭蕾永远也不会产自亚洲或非洲而只能在欧洲,因为亚洲虽有文化而无身材,而非洲,虽有身材却无文化(相对而言)。我们也不必为此伤心,这就是自然,这就是生活——That is nature, and that is life!人家有的我们不一定有,人家没有的我们也不一定无。比如我们的哲学思想,早在两千年前的先秦时期就很丰硕了,而这样的丰硕,俄罗斯甚至西方都没有。透过望远镜,我还看到了俄罗斯的一些文化元素。在帷幕的布景上,在演员的服饰上,都能看到一些用花边装饰的弧线,而且基本上都是双数。这些弧线与圆点交织一起,可以引起人们对空间任意想象,既有随意的成分也有数学的道理,既有天主教的味道又有伊斯兰教的感觉,或许还有些东正教的影响?望远镜的窥视也给我带来了些遗憾。透过它,我没看到一个真正令我满意的美女,反而看到了演员衣上的污渍(可能太忙了没来得及洗净),还有漓江剧院木地板上的灰尘、简陋的舞美布景,给人感觉好像有些随意应付的粗制滥造,难道这是为了省钱的艺术快餐?是商业化的必然产物?望远镜迫使我不去看美女的脸而只去看她们的身。远看像朵花,近看是亮疤,心里想的是唯美,眼睛看的却是现实,是有那么一点的遗憾。经验再次告诉我,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能看得太清、太久的,总需要那么一点瞬间的朦胧。或许还是混沌朦胧、稍纵即逝的好。 这次来桂演出的是俄罗斯马里埃尔国立歌剧芭蕾舞剧院,属于古典流派。现在的俄罗斯联邦内有许多共和国,相当于我们的省或自治区,马里埃尔共和国位于俄罗斯联邦欧洲部分的中心地段,在伏尔加河左岸,面积2.32万平方公里,很小,73万人口中马里族占多数。苏联解体时,俄罗斯把关系密切的“小国”(地区)组成了俄罗斯联邦,把不听话的“国家”排除在外。马里人长得有些像北欧人,牛高马大的,五官轮廓较粗犷,长相不如俄罗斯人那样漂亮,但演员的功底还是相当不错。可惜的是,台上的演员除了王子和一个白天鹅长得还算过得去,其余的都不怎么样。长相不好怎能养眼,于是只有依靠身材了。 在提琴组成的合奏中,第二幕开始了。这一幕由《天鹅湖》最有代表性的序曲引出了一组欢快的舞蹈,是《天鹅湖》给人印象最深的经典。当四个小天鹅牵着手欢快登场时,观众们报以亲切的掌声,因为这是我们最熟悉的一幕,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在电视上看到过,如今亲临现场,近距离感受,怎么不觉的亲切呢?那可是久违了的人间艺术之精华!看着八条柔美的大腿在撩拨人心的抖动,谁不心跳呢?四个小天鹅伴着优美的旋律和清晰的节奏翩翩起舞,让我的联想又开始浮动。这么好的舞蹈编排,这么好的舞曲旋律,这么好的艺术表现,恐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我忽然又似乎感觉到,“芭蕾舞”就是“大腿舞”。欧洲人看身材首先看大腿,尤其女性的大腿:白皙、修长、富有弹性,还要踢得高、跨度大,看着浮想联翩,摸着柔软舒适。这也是一种审美的标准。而,最能体现大腿之美的舞蹈,就是芭蕾。她,绷着脚尖,挺着胸脯,用最大的拉伸,方显舒展的曲线之柔美;他,绷着脚背,高昂头颅,用力量的挺拔,一展跨越的潇洒之英姿。开始,保守的中国人,怎么也不习惯看着那些芭蕾舞男演员穿的紧身裤,里面的东西紧绷着,有些想要露出来的感觉,让人侧目,欲近不宜,欲离不忍。女演员的劈叉,让观众的目光直逼大腿的深处,那最私密的深处划出了一抹洁白的亮色。即若即离,即显即隐,让美的感觉多了一层恍惚中的刺激。而我的望远镜再次聚到了演员的脚上。我发现,不是所有演员跳芭蕾的动作时都要穿“芭蕾鞋”。这是一种平顶鞋,通常是女演员用,起舞时紧绷脚尖,平顶的鞋尖触地,有利于保持平衡。“王子”穿的鞋就是普通的白色布鞋,起舞时用脚的大拇指外侧触地,支撑着整个身体,有时还要托着“公主”起舞,确实要些功夫。 我对音乐的感受是天生的,虽然未经过特别的训练,也大致弄得清子丑寅卯。小提琴、大提琴、黑管、长号、短笛、鼓钹什么的,一阵吹打拉奏,都会有本能的响应,当然,更多的在内心。有时,我特别喜欢乐器合奏中的细微的声响。那种隐约的表现往往在宏大的篇章中被席卷,但却又是那么坚定地、缓缓地道出,不经意的展示着自己的个性。这是美妙的点缀,是大局确定后的局部彰显。我想,声乐与舞蹈艺术中至高的境界和老道的落笔,大概就是这些音乐中的细节吧! 柴可夫斯基在创作芭蕾舞曲《天鹅湖》时,除了感动于其故事情节和芭蕾艺术的魅力外,还为了减缓生活上的一时窘迫:缺钱,会经常让人感到不便。他写完这幅作品后挣了8百卢布。但不巧的是,他遇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平庸编导,这个名叫朱-列津格尔的德国编导根本不理解大师作品中的精妙内涵,认为交响乐不适合芭蕾舞,擅自改动了乐谱,把曾经演过的陈旧歌剧代替了原作,还让一个叫卡巴柯娃的蹩脚演员演公主,加上糟糕的布景和编舞,致使1877年2月20日《天鹅湖》在莫斯科皇家剧院的首演败得一塌糊涂,观众很不满意。柴可夫斯基因为很崇拜奥地利与德国的作曲家,如莫扎特、贝多芬、勃拉姆斯,并处于对德国文化艺术的敬仰,没有怪罪朱-列津格尔,而是把一切责任都承担下来。之后,《天鹅湖》被打入冷宫,直到作曲家在1893年11月突然去世。《天鹅湖》创作完成的20年后,才被世人接受。1895年1月15日,两位编导大师彼季帕和伊凡诺夫重新编导了《天鹅湖》,由于他们充分理解和运用了柴科夫斯基杰出的音乐语言,演出大获成功。著名的意大利芭蕾明星皮-莱娜尼扮演了剧中的双重角色——奥洁塔和奥黛莉。她以细腻的感觉、轻盈的舞姿、坚韧的耐久力和完备的技巧,体现了编导者的意图。在第三幕奥黛莉的独舞变奏中,莱娜尼一口气做了三十二个“大腿鞭旋舞”,引起轰动,至今这一绝技仍保留在《天鹅湖》的演出中。从此,《天鹅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世界芭蕾舞台。柴可夫斯基的全名是: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俄文:Пётр Ильич Чайковский,英文:Peter Ilyich Tchaikovsky,生于1840年5月7日)。他是一位非常高明的音乐大师,对表现的事物有非凡的洞察力和理解力,他可以娴熟地应用各种音乐上的手法去创作主题,大胆运用多文化元素,在他的作品中,完全没有流派的教条禁锢。他不拘泥表面形式和所谓的高深悬念,以平和委婉的音乐语言去诉说和铺叙舞蹈的表现。他把阳春白雪的高雅最大程度地融入到民间,介绍给了全世界。 多元文化的世界在第三幕做了精彩的诠释。随着小号的吹响,在王子订亲的舞会上,前来祝贺的西班牙贵族跳起了《西班牙斗牛士》。这也是我们非常熟悉的旋律。铿锵的节奏策人振奋,欢快的号角催人激昂。接着又来了哈萨克舞、乌克兰舞……,我感觉这些舞蹈中有新疆维吾尔族和中东民族文化的影子。大概王子也被这些舞蹈迷住了,所以才忘记去辨认真伪,误把奥黛莉当成了奥洁塔,铸成了大错。愤怒的王子持剑追赶巫师……第三幕落下了帷幕。 观众在片刻的喘息后,迎来了第四幕。仍然是简单的布景,仍然在湖边。湖水清澈、宽敞,碧波荡漾,微风徐徐,明月照空。一切显得这么的平静和优雅。这是大战后的宁静,这是激荡后的委婉。暮色下,战胜了恶魔的王子,义无反顾的投向湖中,去追寻远去的白天鹅,去追寻一生的真爱。他用自己的生命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爱的美丽伴随着爱的誓言,如此壮丽的写就了浪漫而永恒的诗篇。第四幕结束时,观众依依不舍,掌声久久不落。是感谢,也是祝福。 《天鹅湖》永远是美丽的! 《水调歌头 戊子中秋有感东坡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