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上篇
下篇
王晶文集
返回
《百香果记》 王晶 2009-6-14 百香果，顾名思义就是“有百种香味的果子”，这是引进中国后大家都能接受的称呼。百香果的学名叫“西番莲”，属于“番莲”的一种，拉丁文：Passiflora edulis Sims（百姿花果类），英文：Passion Fruit。“Passion”是激情的意思。至于为什么会产生激情，喝了它的汁你就知道。百香果的称谓有许多，如：鸡蛋果（外形像鸡蛋，内核也像鸡蛋），“热情果”（Passion的意译）、“爱情果”、“情人果”、“百情果”（Passion的谐音）。百香果营养非常丰富，非它类水果可比，有“果汁之王”美称，果肉虽不怎样但果汁的味道的确不同凡响。可能最开始谁也没想到这果子能吃，包括老外。谁会知道这种果子吃的不是和肉也不是核，而是种子外边裹的一层“包衣”。这跟罗汉果大不一样：烘干后的罗汉果浑身上下都能吃，而且十分的甜。百香果的种子很小，小米粒儿那么大，一只果子里大约有三百颗种子，黑色的，被润黄色的外衣包裹着，挤成一堆，清香扑鼻，放进嘴里一嗦，有点像柠檬，我把它们称作“子囊”。百香果的种子比较硬，咬碎后除了涩“嘛味儿都没”。果子变成棕色蔫吧了以后，再剖开去舀里面的子囊。一颗果里的种子没多少，舀出来就是一勺，看似利用率很低。 百香果来到中国后情况大变。中国人什么不吃？而且很关键的是，中国人吃的技术和艺术都很高。不管有毒无毒，不管艰涩还是柔润，什么死蛇烂蚂拐，什么香花毒草，只要经过特别的烹饪与调制，许多东西就这么能吃了。把百香果的种子舀出来，放在杯中用冷开水调匀，再放些糖（最好蜜）冰镇一下，那个爽，真叫人不住的摇头，饮上一口，顿时精神振奋。十几年前，桂林市场上有一种叫“蕃石榴”的饮料很像这味儿，原汁从美国引进，喝着会上瘾，现在绝迹了，很可惜。4年前，百香果摆上了超市柜台，由3毛1个涨到了1元，它的“果汁”摆上了餐桌，许多人得以品尝。我去查资料，发现百香果的营养竟如此的丰富：有人体必需的17种氨基酸及多种维生素、微量元素等160多种有益成份，还有超纤维（一种具有抗肿瘤作用的活性体）。百香果中富含VC、胡萝卜素、SOD酶，有机酸，够有效抵抗自由基。化验表明：每100克百香果果汁含有总糖15.2克、总酸4克（总酸量为3.8%-4%，有机酸含量约3%，氨基酸17种占人体所需氨基酸总量的20%）、蛋白质1.36克、脂肪1.22克、磷24.6毫克、钙30毫克、钾227毫克、维生素A1.3毫克、维生素B1.25毫克、维生素C70毫克，可溶性固形物占5%-16%，熟透果子的囊不放糖直接吃，味道更好。百香果汁的气味很是芬芳，可散发出香蕉、菠萝、柠檬、草莓、番桃、石榴、榴莲等多种水果的清馨香味，更像蕃石榴和柠檬的混合物。 百香果汁含有丰富的矿物质，但其成份和含量与土壤有关。土壤中含钾它就有钾，土壤中含镁它就有镁，土壤中含钙它就有钙……，只要土壤中有，它就会吸收并自行“搭配”，通常搭配得还算合理。但是土壤中如果有铅或汞，它也会有，这就麻烦了——有毒。不过百香果天生具有相当强的自我净化能力，对土壤中有毒元素能“本能的”发现并尽量杜绝去吸收，这与它的组织结构、化学成分和生长机理分不开。我们知道物理现象与化学现象有许多内在的关联，比如，固体的氧化反应会导致气化膨胀，以力的形式释放能量，产生物理作用，相反，高温下的物质会与周围的环境作用产生化学变化，形成新的物质，并由新的物质结合成新的物体。如果把这个道理用在百香果上，我们就会知道它的自我净化能力是怎样来的。百香果有一层厚厚的“海绵体”，在外壳的包裹下，起着提供养分并吸纳毒素的作用，就像人的子宫。海绵体中的化学物质可以综合掉污染“子囊”的毒素，让重金属的离子及有害酸根通过化合或络合后还原成相对稳定的“盐”沉积其中，并把多余的离子通过“还原”方式让其失去活性。这些“多余的离子”不仅对人体有害，而且对百香果有害，尤其是对它的后代——“子囊”。化学作用后，植物组织内部会产生“力差”，形成“流动能量”，于是，那些有害的东西就会被“力”吸进海绵体。这些海绵体保护着“子囊”的纯洁。通过吸收和附着，再慢慢地把毒素排除外壳分解掉。我们看到的“黑果”现象就是毒素对果造成的损害，这些毒素有无机矿物质的离子，也有有机矿物质的离子，还有病毒——一种高级的有机化学物质，在特殊环境的作用下，这些物质可以聚集和分裂，还可以“生长”，逐渐变成有生命的东西。地球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生命体出现，它们或是SARS，或是甲型H1N1，或者是其它。如果土壤的毒素浓度大，百香果也会中毒并最后“身亡”。人是自然之物，果也是自然之物，对人有毒的对果也有毒，特别是重金属、络合物、强酸强碱根和有机酸根。这很符合“生物自然一体”的原则。百香果的自我净化作用首先保护的是自己而并非人类。 我夫人在家的天台上种起了百香果，不光是为了吃。它的茎叶是长青的，可以遮阴，美化环境，我们还可以近距离去观赏。我首先注意到它的叶。百香果的叶是绿色的，不会变黄、变红，如果没有病虫害，常年如此，不分季节。叶子分成三岔，主岔居中，左右各一副岔，类似鹅掌，叶上的经脉很清楚，就像血管一样为叶子供给水分和营养。叶边是锯齿状但不带刺，叶面无毛却有一层腊脂保护着，像度了一层膜，泛着亮光。这层“腊”对叶子的保水起关键作用。叶的正面是深绿色，背面是浅绿色。两面的组织密度不一样，正面密，背面稀，正面朝上，迎着阳光，在进行光合作用的同时又保持水分，背面朝下，可以呼吸透气，晚上的CO2大概就是从叶的背面吐出来的。叶根的汇集处有两个不易察觉的“小胞”，分立叶茎的两侧，像桥头堡，不知干什么用（是不是起“固力”或“调节阀”的作用？）。叶茎比较脆，弯折后易断，断处有“丝”连着，但不是很黏。 我们顺着叶子往根的方向观察，会发现许多有趣的现象。通常，植物从根部开始分岔生长：首先长出来的是一截“根茎”或“主干”，在主干的上方开始分岔。这个“上方”的高度需要多长，要根据不同植物的需求确定，百香果的分叉一般离根部30cm左右（注意，这个“左右”有时差别很大），挂果高度一般离地1m以上。如果不是老根，则第一分岔先长出叶子，然后主干继续往上生长、分岔，而叶子的茎秆（枝干）也在不断的生长和分岔，长到一定高度后，可以够着阳光了，枝叶就开始正而八经的生长。这时，在像藤蔓一样的茎的身上开始长出“芽胚”，每隔十几厘米长一颗，并随着茎的伸长和变粗而加大彼此之间的距离。一个有趣的现象出现了：芽胚是“组合生长”的，百香果茎上芽胚的基本成员是：一匹叶子、一条藤蔓、一朵花蕾（花果），一只附芽。不是所有的芽胚都会挂果，但绝大多数的芽胚都会长出叶子和附芽，差不多1/4的芽胚上会长出藤蔓，只有条件具备时，这些芽胚上才能长出花蕾，如果花蕾不掉就有可能开花结果（花蕾比较容易脱落）。一根主干或枝干一年可以分长出七八个枝干，每条枝干可以长出二三十个芽胚，所以情况好的话，每颗百香果在头年可挂果二三十个，第二年可增加一倍，第三年再长一倍，第四年可能就打住了（我还不清楚），反正今年我可以收获百来个果子。如果每天吃一个，用以补充人体营养特别是维生素和氨基酸，足以。 百香果的花非常奇特，艳丽的紫色和白色相映，透出一股子妖气，我称它“蓝色妖姬”。在夜晚的灯光下，你可以看到它炫耀而夸张地绽放：一百多条“受粉触须”整齐地排列成一圈，就像航海罗盘上的指针，每条触须都是白色与紫色相间，在十片白色的花瓣的依托下，等待着与花蕊交合。三个棕红色的花蕊，高高的挺着，好像在竭尽全力的伸展，炫耀着自己的存在与不凡。花为什么有颜色？是为了吸引昆虫的到来吗？花的颜色与气味有关联吗？紫色、白色、棕色、红色、黄色、粉色会分别吸引不同的昆虫吗？难道花的芳香的气息还不足以吸引昆虫吗？我发现对百香果感兴趣的昆虫竟然是苍蝇（多是一种中等的绿色苍蝇）、蚊子和蚂蚁，很少看见蜜蜂对它迷恋。旁边的南瓜花抢走了百香果的风采。南瓜花是纯黄色的，像油菜花、丝瓜花等，而蜜蜂采蜜基本上选择黄色的花，这是我观察中的发现。被苍蝇喜欢的话颜色较深，而且气味也“荤腥”，这是含磷的预示，说明花蜜中除了蜜糖（碳水化合物）还有有机磷。磷对大脑有益但对肌肉有害，所谓有得有失。在抵抗环境污染上，有磷作物的机体也强大些。土壤对百香果的影响很大。如果叶子、果子变形，说明土壤成分有问题，不是某种元素过多就是某种元素过少。还要考虑天气因素，比如日照是不是太多或太少，雨水是不是太多或太少，等等。尽管百香果比较“健”或者“贱”，适应环境能力强，但凡事都有个“度”，超过了就会发生变异，变异的方向有两个：进化而生成其它物种；退化而导致萎缩和消亡。在无土种植中，“土壤”的作用将退化成“土”，主要作用只是固定植物的根系，使之不会倒伏。顺便一提：南瓜花和苗（枝叶的顶部）可以吃，百香果的花和苗可能不能吃（闻着有点腥臭）。 百香果的藤蔓没有南瓜那么强劲——碰着什么就勾住，然后拼命缠绕，并以此为着力点，推着枝叶往前生长，要是没有用武之地，干脆自己把自己缠绕起来。藤蔓植物争夺阳光和空间的能力是一般草木望之生畏的。百香果的藤蔓不是很强健，所以要人去搀扶一下，有时还需要帮着固定。 再来看挂果：植物的挂果会自动选择合适的空间和条件，不会每个分叉都挂果，百香果也是这样。离地面太近了不会挂果，叶子最茂密的地方也不怎么挂果，瓜蓬的顶部也不挂果。我们能看到并最终知晓其挂果条件而予适当配合，比如修枝剪叶。 最神秘的是百香果的附芽，它的作用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至今还没有机会看见这些“附芽”的成长和作用。或许我们可以做个试验：把叶子、花朵和藤蔓分别剪除，再来看看附芽会变异成什么东东？ 从物种进化角度看，百香果比南瓜进化得好。理由如下：一、百香果是野生的，南瓜是种植的；二、百香果的茎叶果有腊衣保护可有效防止虫咬和失水，南瓜只有靠全身的毛刺保护自己，而毛刺需要额外耗费养力；三、百香果耐寒耐温差，南瓜不耐旱也不耐寒；四、百香果的生命周期比较长（至少十年），而南瓜的生命周期很短，只有一年；五、无人照看下，百香果能够自行繁衍，而南瓜不行…… 另外，这个被我们目前认定从南美引进的果子，很不像我们通常意义上的“水果”，它没什么水分。到底，我们国家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植物，目前也不得而知。从生长的地区的纬度讲，北京以南都能种，当然，最好是在长江以南。说百香果来自南美和巴西，还不能做最后确定。北京的朋友可试种百香果，如果结不了果至少也能遮阳避暑。百香果基本没有病虫害，无需打农药，这样的作物就可以引进城市，进入家庭。 百香果究竟算不算水果？如果是水果，算不算水果之王？如果不是水果又是什么呢？说到水果之王，有点像“春秋战国”。几乎任何水果都可以占山为王称霸一时，比如：猕猴桃、榴莲、木瓜、苹果、荔枝，甚至还有西瓜、山竹、李子、橘子、香蕉……等等，哪搞的清？如果百香果不是水果，像罗汉果那样，只能算瓜果，这或许就是一个新的分支——在水果和蔬菜之间。我们一般不会把南瓜说成水果而只会说成蔬菜。其实，水果和蔬菜的学问本来就很大，进而，植物的学问就更大。生活中，我们要辨认的植物有太多，这也是一个大学问。研究植物如同研究生命，要毕其终身。 本文讨论专用邮箱：renzhchtl@126.com 《水调歌头 戊子中秋有感东坡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