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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寿人 2007年11月24日 哀乐声声,声声哀乐,我的心碎了…… 五号晚接到大姐病危的电话,深夜去火车站买了六号k155次去桂林的票,一路上惴惴不安,焦急,担心。 我曾去过三次桂林,第一次是文革动乱中,第二次是我们姊妹一同去香港会亲后从广州回到桂林。我记得在桂林我们经常彻夜长谈。 这一次再赴桂林,想不到竟是与大姐永别。8号下午到15号凌晨我每天都会去病房看望大姐。医院规定:重症病房探视时间下午4:30~5:00只有半小时。 见到大姐我心如刀绞,想不到已骨瘦如柴的她能坚持从美国飞回桂林,是一种坚强的意念在支撑着她,她要回到祖国,她想再见亲人。 她心中总是想着别人,她一下桂林机场,告诉她的大儿子王晶、大儿媳邓荔华,要替他们过五十岁生日,“办两桌,钱由她来付……”。多少朴素的语言,这是母亲对儿、媳的爱,这是最真挚的情。 在医院重症病房,大姐清醒的时候,总会紧紧拉着我的手不放眼角充满着泪花,我觉得她很想对我说什么,可她口中有呼吸机不能说话,我紧握着大姐的手,不愿松开,可门外还有其他需要探视大姐的人,我无可奈何松开大姐的手,一步三回头,泪如泉涌。 大姐长我16岁。小时候的事我记得不多,但我只记得我们原住在南京三元巷,家里养着一只母猫,后来母猫生了小猫,大姐将猫送了人,我发现后抓起大姐的手指就咬。妈妈总护着我,打了大姐一顿。此事现在想起来我很后悔。 我13岁失去了母亲,62年暑假是大姐将我接去了北京。我18岁去了贫穷的苏北农村当知青,下乡十五年是大姐总是接济我,帮我渡过难关。 每月七号住在南京的爸爸总会听到楼下邮递员喊爸爸带私章去拿汇款单,那是大姐寄给爸爸的生活费。几十年来大姐从未耽误过一天。我清楚记得爸爸收到大姐寄来的钱,总是感慨万分,逢人便夸大姐孝心。 我结婚以后大姐常给我写信。她给我的信我都珍藏着…… 十五日凌晨五时三十分大姐终于离开了我!噩梦之后我与大姐阴阳相隔。我的手再也感觉不到大姐的温暖,我再也见不到大姐的活生生容貌,再也不能在电话中听到大姐的声音。大姐啊,大姐! 深夜,家中的灵堂,我久久望着大姐的遗像,那令我心碎的长明灯使我彻夜难眠,往事浮现,思念,思念,还是思念,这是浸透在骨头里的思念,这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思念。 在桂林近郊的瓦窑小商品市场,我与王晶去买安放遗像的大镜框。那么大的小商品市场,我第一个走进去的卖镜框的小店竟然发现该店的老板姓名读音与我大姐一模一样,姓是一样中间的名也一样,只不过最后一个字我大姐是“玲”,他是“林”。 我不是一个唯心主义者,但我至今无法解释天下有如此这般的巧合。我觉得这是大姐在另一个世界告诉我:她并没离开我,她仍活在我心中,只是她的灵魂托附给了另一个人……。 二十号上午10:30K156次火车和我将返回南京。临别灵堂,我再次向大姐遗像深深地三鞠躬,泪水再次涌来,我痛彻心扉,不能自持:“大姐,我亲爱的大姐,我走了,我会来看您……” 大姐,我亲爱的大姐,您走好……。 2007.11.24 下午于南京家中 下页 上页 主页 |